「大娘,你可有見過天機閣閣主?」

「沒見過,一年到頭俺都看不到一個天機閣弟子,除了下山採購的小雜役,俺在這生活了幾十年,連雪山都沒上去過。」

「為何?」

「他們不讓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雪山早就被天機閣獨佔,上頭寶貝多了去,可惜全被他們獨吞了。」

鳳綰月抿了口熱茶,笑了笑,「那你有沒有看到過……黑氣?」

一聽這話,大娘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消失了。

她趕緊將鋪子的門關上,小聲說道,「黑氣俺沒見過,俺見過紅色的,當時地還搖晃了幾下,可第二天俺問了別人,他們都說俺是在夢遊。」 紅光漫天,覆蓋整個雪山。

當時正值半夜,人都陷入熟睡,無人發現也屬正常。

大娘的表情很是誇張,「那天夜裡還下了一場雪,要不是惦記著野果,俺說不定也早早睡下了,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怪物一口將雪山吞了似的。」

「可還記得具體是哪天?」

「這……記不清了,反正就在前幾天,俺們生活在這兒哪還需要記日子啊。」

從野果鋪出來后,赫連霄道,「應該就是幽血枯被殺的那日,如果天降紅光的話,那隻可能是地界中人下的殺手,難道真是魔尊?」

話音剛落,夜梵的調侃的聲音便在他們身後響起,「在背後議論本座作甚,不如親自來問本座?」

「……」

數日不見,鳳綰月都差點將這號人物遺忘了。

見四周被設下一道隱形的結界,赫連霄和蘇子邈都被隔絕在外,她漠然啟唇,「莫非真是魔尊所為,所以才在此刻現身,妨礙我們上雪山?」

重生之庶女爲後 夜梵邪魅一笑,一步步上前。

他湊近,用指尖繞起鳳綰月的髮絲,低低地笑了,「本座只對三樣感興趣,一是你,二是你手中的混元珠,至於三不提也罷。」

「哦。」

「你知道本座的心意就行了,小活寶,今日本座是來親自接你去魔界,開心嗎?」

「並不……」

後面的話還沒得及說,夜梵已經帶著鳳綰月消失在了原地。

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擄走,赫連霄神色十分冷峻,看了眼身後的雪山,沉聲道,「邈邈,我們先上山。」

……

……

一連三日過去。

杜將軍幸不辱命查到了有用信息。

嫁偶天成 他顧不得喝水休息,立刻前來彙報,「王爺,屬下查到了,千黎族前些日子不知從何處請來一位軍師,不死兵團便是出自那軍師之手。」

「此人現下何處?」

「屬下無能,跟丟了。」

「稀奇,世間竟有凡人會煉屍的本事,看來他是故意讓你查到這些回來稟報,意圖……挑釁本君。」

「屬下還查到千黎族百萬大軍已揮兵北下,不日便會抵達邊疆,王爺,那些可都是活屍,咱們要不要早做準備?」

「怕什麼?」

幽祀壓根就沒當回事,表情都沒絲毫的變化,「別說是百萬屍兵,就算是百萬天兵本君都不會放在眼裡。」

許是那日死裡逃生的緣故,杜將軍沒注意到攝政王的自稱變了,現在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更是一頭霧水。

本君?天兵?

王爺這些時日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人竟開始說胡話了。

等大驚小怪的杜將軍離開后,幽祀一個閃身來到了空曠無人的地方。

在原地站定許久,臉上也漸漸浮起一絲不自然。

最後,百般變扭的他輕啟薄唇,「墨麟騎何在?」

「……」

靜。

一片死寂。

不對,有兩隻鳥飛過去了。

幽祀咬咬牙,心道:本君傻了嗎?居然聽信黑無常那個蠢貨的話,出來吼一吼試試是什麼鬼!

自我反省后的他本打算回營帳,可又停下腳步忍不住喊了聲。

這次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墨麟騎何在!」 『沙沙沙——』

荒蕪的空地似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作響。

幽祀內心冷笑:非得凶才出來,看來也是一群奇葩。

果不其然……

有一雪衣年輕男子率先出現。

既白凈又瘦弱,看起來就是個什麼也做不了的弱雞。

用以保暖護身的狐裘大氅披在肩上,雙手居然還抱著手爐。

此時的他嘴角噙笑,嗓音略有些偏沙磁,「屬下懷瑾,拜見主上。」

緊接著,數百名身著黑色盔甲的人從天而降,動作整齊的單膝跪地,「屬下等拜見主上。」

「嗯。」

高冷閻君惜字如金。

審度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笑面虎懷瑾的身上,「你是軍師。」

「屬下是主上的軍師。」

「不好奇本君為何離開如此之久?」

好奇當然是好奇,可實話又怎麼能瞎說呢,懷瑾近前一步走,「無論王爺變成什麼樣,都是吾等的主上。」

幽祀挑眉:這倒是個會做人的,要不是鬼界人員已滿,他倒是想把此人帶回鬼界,安排個實習判官之類的官做做。

黑白無常自然不知道他們已經被閻君嫌棄,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大事帶走了。

與此同時,一守衛兵跑來稟報,「王爺,千黎族大軍壓境!」

方才杜將軍還說不日到來,沒想到就這麼會兒功夫便已經到了。

活屍不愧是活屍,速度堪比千里馬。

西涼軍整軍待發。

只是杜將軍已被貶,為首的只其他兩個副將。

看到王爺出現,以及他身後氣勢凜凜的墨麟騎,軍心也受到了鼓舞。

然而,正當幽祀準備下軍令之時,黑無常突然飄過來,「閻君,大事不好了,魔尊三日前將祖奶奶擄走,今晚便要大婚!」

幽祀周身森然的氣勢陡然爆發,在眾將領瞠目的表情下……消失了。

懷瑾只微愣了一下,很快便做出反應,「下面請諸位聽從本軍師的安排。」

……

……

魔界。

寶貝兒,咱不離婚 今日是魔尊大喜的日子。

十里紅妝,處處透著喜慶。

新房在魔宮最東側,此時的鳳綰月身穿鳳冠霞帔。

她淡定畫符,完全沒給對面男人一個眼神,「你又不喜歡我,娶我幹嘛?」

「成婚一定要喜歡?」

「不然呢?」

夜梵淡笑,「人界常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婚前雙方可能都沒見過,顯然,成婚不一定要喜歡。」

這奇葩理由鳳綰月不想反駁,也懶得廢話。

唉,混元珠什麼都好,偏偏破不了魔界的結界,也不知師兄和蘇家小子怎麼樣了,雪域那邊有沒有出事。

「本座已將你我大婚的事傳去鬼界,小祀估計會炸毛。」

「你挺了解他,不愧是親兄弟。」

幽祀簡直就是泡在醋罐子里長大的好嗎,炸毛形容的太輕了,估計炸了魔界才是最有可能的。

鳳綰月不緊張的原因有二:其一,夜梵壓根不是真心想娶她,明顯有個不為人知的什麼秘密;其二,反正幽祀一定會來接她走,急什麼?

抱著這個心態,好吃好喝的被養在魔界,一點兒也不虧。 又過了片刻,喜婆敲門。

「魔尊、魔后,吉時將至,請二位前往正殿拜堂。」

「嗯。」

夜梵應聲後起身,他對鳳綰月溫柔一對,「本座的一日魔后,今日就陪本座看場好戲,怎麼樣?」

鳳綰月放下筆,將剛畫好的符收起,微微一笑,「既然魔尊如此誠意邀請,小女子怎有拒絕之理?」

左右無聊,看看戲又何妨,只要火別燒到她身上就行。

魔界大婚的儀式與人界差不多。

先是坐花車繞著魔宮走一圈,而後才在花瓣的洗禮下踏入正殿。

「唔,小祀居然還沒來。」

「很失望?」

「有點,畢竟等咱們禮成,他就得稱呼你一聲嫂嫂了。」

讓幽祀叫嫂嫂?

咦惹,這畫面完全不敢想象。

傳說一舉開闢魔界的首位魔尊也曾經是位神。

後來不知發生了何事,硬是打碎了自己的神籍,墮落成魔。

說起來,這倒是與夜梵有幾分相似。

不難猜出今日如此隆重的婚禮是他特地安排給幽祀看的,所以這對兄弟當年究竟是為何反目。

難道真如人界爭皇位那般,見老閻君選中了弟弟繼位,哥哥就在憤怒下跑了?

鳳綰月甩甩頭,心嘆:不不不,過度腦補要不得!

四周恭喜的聲音連續不斷,夜梵略顯不耐煩。

他對一旁負責禮儀的魔官道,「吉時提前,開始吧。」

「……是。」

魔尊都下令了,魔官哪敢不從,連欠揍的大篇幅廢話都省了大半,高呼道,「一拜天地。」

奈何這四個字落下,一對新人動都沒動一下,場面尷尬極了。

魔官僵笑,「二……二拜歷任魔尊。」

「……」還是沒動。

「夫妻對拜!」

鳳綰月眸光微閃,突然起了壞心思。

趁著夜梵走神,她居然有要彎腰行禮的動作。

寵妻入骨:神秘老公有點壞 就在這一刻,殿外發出『轟』地一聲巨響。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就見一抹殘影從眼前飛過,定睛一瞧,和魔后完成最後夫妻對拜的男人竟是……閻君。

「女人,你真要氣死本君才開心?」一拜完就立即將鳳綰月抱在懷裡的幽祀咬牙切齒。

大概是心有靈犀。

在魔官叫出夫妻對拜時,她感覺到醋罈子來了,所以才有了彎腰的舉動,只是沒想到最後關頭還被佔了便宜,哼!

閻君和准魔后的親密無間落在魔界眾人眼裡,那可就是不容原諒的背叛啊,討伐聲接二連三響起——

「閻君硬闖魔界,分明是不把我們魔界當回事!」

「當眾和魔后舉止親密曖昧,簡直不要臉!」

「魔尊,殺了閻君!」

「……」

反觀夜梵,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看上去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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