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雖然是假的,但言清喬還是眼眶一酸。

掌心裡言猛手的觸感似乎還在,焦黑的血腥氣布滿了四周。

「哥哥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妹妹,小暑雖然不在了,但你和陸慎恆,還是要好好的,你們這麼不容易才在一起。」

「什麼意思?」

言清喬一愣。

這幻境布置的,未免也太過於真實了些。

大火燎的四處滾燙,言清喬想要伸手拉門,才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了,一指寬的門縫裡,言猛寬闊的後背越來越遠,彷彿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反正是假的…

言清喬皺眉,收回了被門燙痛的手,往院內走。

熟悉的路,熟悉的一草一木,被火燒的幾乎面目全非。

正堂已經被燒毀,門前趴著一個人,一個女子。

「小曲。」

言清喬走了過去,抓住了小曲的肩膀,把人翻了過來。

她呼吸一滯。

即便知道這裡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言清喬還是心室一縮。

小曲圓墩墩的臉上已經被燒的不成樣子,往日里嬌憨的神態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驚恐,言清喬幾乎可以看見小曲死前大叫的嘴型,她在叫。

小姐快走!

未免被擾亂神思,言清喬又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給自己念了幾遍清心咒。

放下了小曲往內走,她的屋子被燒成了一片灰燼,幾根不中用的骨架上還在燃著大火。

灰燼邊,一條已經被燒到焦黑的狐狸已經僵硬,幾乎是被燒成灰。

言清喬抿了抿嘴,抬腳繼續往前走,忽然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姐!」

旁邊就是她小院的側門,

青金左臂不見了,留下的右臂緊緊抓著長劍,見到言清喬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和王爺走了嗎?」

「…」

言清喬冷眼看著青金,神色是冷的,眉頭卻是皺著的。

青金也不等她回答,左右看了看,似乎是聽見什麼動靜,臉色一變,把言清喬往前一推。

「關好門,別出聲!」

說著,自己便沖了出去。

門被言清喬拉開了一條縫,還沒看清楚外面的情況,就覺得臉一熱。

腥甜的血撲了她一臉。

眼面前,青金長劍落地,身軀被四分五裂。

臨死前,他回頭看了言清喬一眼。

他說:「不要…、」

不要什麼?不要的東西太多了,不要死,不要出門,不要看他,不要傷心…

言清喬手扶著門,深呼吸了一口氣。

知道這是幻境,可親眼看著活生生的親人朋友在眼前死,是另外一回事。

她會難受。

這是與她朝夕相處的朋友親人,她這輩子就這點執著,想要好好保護他們。

可惡!

既然是假的,越是讓他不要出去,她越是要出去!

不管是因為傷心或者是難過或者是惱怒,言清喬的那種逆反心理漲了起來,滿心裡的難受發不出來,便自己給自己找個出口!

門被言清喬嘩啦一聲推開。

眼前白光一閃,一孩子撲了過來。

這紮實的手感也就小暑有。

言清喬把小暑抱進懷裡,就聽見小暑聲音孱弱:「娘親,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來啊…」

「別怕,娘親來了。」

言清喬眼前一酸。

有東西逼近!

言清喬一手抱著小暑,連忙抬刀去迎擊!

鏗鏘一聲!火花四濺!言清喬看向了面前的東西。

不是人,也不是妖。

準確的來說,更像是一種怪,長長的蜘蛛腿上,掛著一張人臉,嘴巴一開一合,巨大的眼睛看了過來。

「孩子給我!」

「不可能!」

言清喬咬牙!

腦子裡那根弦已經綳斷,那些提醒自己的無數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

她要護著!

「找死!」

大蜘蛛長腿一伸,千鈞之力!

動作又快又重,言清喬躲不過去,抬手去迎接,只覺得胸口一甜,她被甩出了無數米。

怪異的生物,甚至連言清喬都沒有見過的長相,比怨氣池內百年養化出來的東西還要強大!

言清喬抹了把嘴上的血,腦子裡下意識的思考這到底是什麼。

想了一瞬,她又突然醒悟了過來。

媽的,這是幻境!有什麼好想的?來了東西,干就完事!

又一陣腥風撲面而來!

言清喬往後翻轉,一個身退。

氣息不見了!?

躲開了?

下一秒,她垂頭,發現自己懷裡的小暑,原本裝著寶石的心臟位置,橫插著一根毛茸茸的紫色蜘蛛巨腿!

什麼時候的事情?

她竟然一點也沒有發覺?

懷裡的小暑徹底沒了聲息。

言清喬垂頭,愣愣的看著,心口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到,突然開始瘋狂的疼。

「啊啊啊啊!小暑!小暑…你…你快醒過來,娘親不准你有事!」

她抑制不住自己嗓子里的哭喊,那種震驚、悲憤、難過、恨不得替小暑去死的感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眼前忽然伸出了一雙帶血的手。

「喬喬。」

有人在叫她。

淚眼模糊的,言清喬聽見這個聲音,陡然的,清醒了過來。。 徐聞和夏霧雨在教室里見到晚桃時,偌大的房間里只有零星的三四個小朋友坐在一起玩疊疊木,晚桃也位列其中。

疊疊高是一種用長木條堆積而成的積木玩具,玩法五花八門,最常見的是參與者要通過擲骰子的方式確定要抽取的木條,依次循環,最先碰倒疊疊木的小朋友就會輸掉比賽。

此時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擺弄着她的積木大廈,太過專心以至於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站在窗戶邊上看她的徐聞和夏霧雨。

「還等著幹什麼,咱們不是來接她的嗎?」

「稍微等等又沒什麼……別讓她分心。」

夏霧雨很喜歡觀察晚桃的行為,因為不同於自己平日裏人前人後的兩面作派,夏晚桃無論在幼兒園還是在家裏都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大概是只有在她這裏才能找到治癒的感覺吧……

見夏霧雨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徐聞也只好跟着一起觀察凡人幼崽的幼稚行為。「哼哼,夏晚桃,我看你怎麼破掉我的真·星光滅絕奇門八卦陣!」

綠衣服的小男孩完成了一波幾乎不可能的抽取木條動作,高塔在輕微晃動后恢復正常。

但男孩抹了抹鼻子似乎不肯罷休,他連帶着挪動着高塔的狀態,把它弄到搖搖欲墜的架勢后,又頗為得意地挑釁著坐在他對面的夏晚桃。

「哼哼,夏晚桃,我看你怎麼破掉我的真·星光滅絕奇門八卦陣!」

目前疊疊木的比賽正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夏晚桃需要從這個搖搖欲墜的疊疊木里再抽取一根木條出來,小朋友們全部都屏息凝神,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看着夏晚桃操作。

「從這裏……慢慢地……小心翼翼……」

夏晚桃往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接着又慢慢俯下身子。

不同於別的小朋友會一隻手扶著疊疊木一邊慢慢戳木條,夏晚桃有獨特的攻略手段。

「糟了糟了,夏晚桃要祭出她的絕招了!」綠衣服男生旁邊的寸頭小正太開始了解說。

夏晚桃只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木條前,另一隻手也伸出食指,而後輕輕敲打着另一隻手的食指。

這樣一來,接觸木條的食指就像是被捶進去的釘子,只會對高塔造成輕微的顫動,卻幾乎不會帶動臨近木條的移動。

「這是煮燉獸的絕技——重·錘·火·花!」

一隻手扶著疊疊木高樓,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推著疊疊木,讓它慢慢冒尖凸了出來。

一點點,再一點點……

夏晚桃把長木條戳出了一半!

「好耶!晚桃!加油!我們馬上就要贏了……」

夏晚桃身旁的短髮小女孩小聲給她加油,因為怕發出的聲音吹風的關係,她都是捂著嘴加油的。

就這樣,夏晚桃完成木條抽離的工作后,迅速轉到桌子的另一旁,就在她準備將木條抽出來的時候,一旁看得焦急的綠衣服男生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何明浩!你不準再像剛才那樣賴皮了!」

短髮女孩發現了綠衣服男孩的小動作,他被發現了當然還不承認,「我就把手放桌子上,我又沒晃!」

「就是就是,你們女生事情真多,略略略!」一旁的寸頭小正太扮起了鬼臉。

「你、你——」

就在短髮女生想要和男生們辯駁的時候,夏晚桃依然全神貫注地盯着疊疊木,徐聞透過玻璃窗能夠觀察到她的專註程度。

能夠保持這麼高的專註度,作為這個年紀的凡人幼崽,實在是不可多見的景象——

結合之前徐聞與夏晚桃的一些互動參考……

這小丫頭或許也是個修仙奇才?

啪。

夏晚桃成功從搖搖欲墜的塔樓抽出了木條,而整個疊疊木塔樓幾乎紋絲不動。

「哇!晚桃你也太厲害了!茉莉班疊疊高的第一名一定是我們夏晚桃!」

「小莫,你還記得龜兔賽跑的故事嗎?這個故事的意思是說,只要比賽沒結束,就不可以驕傲自滿,明浩他們很強,說不定還留了——」

就在夏晚桃說話的當間,已經覺得自己贏不了的綠衣服小男孩昂着頭,裝作若無其事吹口哨的樣子,而後輕輕碰了一腳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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