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那名男子坐起了身子,尖嘴猴腮,打了一個哈欠說道,精神萎靡,雙目無神。

「你叫什麼?」李青雲瞅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小的二狗,你是……」男子這才發現屋子裏站着幾個人,揉了揉眼睛后狐疑地望着李青雲。

「我們打過交道。」聽見二狗的聲音,李青雲不由得笑了起來,他認得這個聲音,那天晚上水匪來襲的時候,正是這個聲音囂張地向他喊著話。

「小的眼拙,不知大爺是何方神聖?」二狗盯着李青雲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眼前的這名年輕公子,沖着李青雲一拱手,試探性地問道,「大爺,不知道小的哪裏得罪了大爺,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那天晚上你不是給本官送了一份好禮物嗎,現在這麼快就忘了?」李青雲冷笑了一聲,雙目寒光一閃,目光犀利地盯着二狗。

「你……你……你是湖口縣縣尊!」聽到「本官」兩個字,二狗怔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麼,雙目閃過駭然的神色,結結巴巴地望着李青雲。

「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裏而不是縣衙的大牢嗎?」李青雲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問道。

二狗搖了搖頭,神情驚恐,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抓了他和王三的人竟然是李青雲,這可是王三的死敵。

「本官一直在考慮你們的死法,如果一刀砍了你們腦袋的話,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李青雲望着二狗,聲音冰冷地說道。

二狗聞言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原本就白的臉上立刻變得面無血色,他並不認為李青雲是在嚇唬他,要是按照一般的流程,他們應該在大牢裏才對。

「就在來的路上,本官想着讓人一刀刀把你們給剮了,給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報仇,不過本官現在改變了主意,死對你們來說是一種解脫,本官要你們用一輩子來贖罪。」李青雲掃了一眼四周,神情冷漠地說道,「本官覺得你們應該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好好懺悔以前犯下的罪行。」

「大……大人,小……小的是被逼無奈,所有的事情都是王三做的,小……小的願意戴罪立功,請大人開恩,饒小的一命。」聽聞李青雲要把他在這裏關一輩子,二狗的臉色一下子就綠了,連忙跪在那裏,不停地沖他磕著頭。

剛開始被關進這裏的時候,王三和二狗等人還有勁高喊叫罵,可是沒有任何人理他們,只是偶爾有人送來一碗清水和一塊粗糧餅子,然後就是每隔一段時間打開門,讓外面油燈的亮光照射進來,其餘的時間都是在黑暗和寂靜中度過。

幾天後他們就蔫了下來,精神開始變得萎靡,心情煩躁,整個人處於了一種恍惚的狀態。

接着,他們開始渴望見到送食物的人,渴望看見外面走廊里油燈的光亮,開始自言自語,感到莫名的恐懼,精神變得混亂。

對於二狗來說,他寧願被一刀砍了腦袋,也不願意在這種鬼地方承受這種非人的折磨,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這話也沒什麼毛病,雖然有點冒犯皇上的意思,但皇家的宴會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

「這次的宴會是為了慶祝南疆將軍得勝而歸,他這個人還是很有意思的,雖然是武將卻一點也不魯莽,還頗有幾分真性情,是難得的良將。」

沈夙璃眼睛亮了亮,作為一個特工,她對這些打打殺殺還是很感興趣的,只是現在這個朝代,她能做的並不多,心中還有些沮喪。

好不容易能聽到南疆將軍講述他的作戰故事,她自然很感興趣,「王爺的意思是,咱們到時候可以和南疆將軍坐在一起?」

澹臺肆臉色微變,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說這南疆將軍很不錯,什麼時候說他們可以坐在一起了?沈夙璃這思維跳躍地是不是太大了。

「咱們自然不能和將軍坐在一起,不過你想見他的話,本王可以帶你過去,到時候你再詢問便好,將軍肯定不會拒絕你的。」

沈夙璃難免有些失落,但這宴會不得不參加,如此一來也算是能讓她宴會不至於太寂寞。

宮宴當日,沈夙璃一身盛裝和澹臺肆進了宮,這大殿她也來過幾次,對這裏並不陌生,正準備跟着澹臺肆進去,誰知在門口碰到了沈嚴一家人。

沈嚴一看到澹臺肆就笑着迎了上來,王媼雖然不願意,但也無可奈何,只好跟了上去。

「微臣參見王爺王妃!」沈嚴對着二人行禮,沈月葭獃獃地看着澹臺肆,還是一旁的王媼拉了拉她,她這才跟着福身行禮。

澹臺肆輕輕點了點頭,「沈相不必多禮,今日為南疆將軍祝賀,就不要如此見外了。」

沈嚴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王爺說笑了,禮不可廢,王妃今日的氣色看着不錯,看來最近過得不錯,微臣也就放心了。」

沈夙璃微微挑了挑眉,冷嗤一聲,「本王妃當然過得好,王爺體貼,一切都很好,畢竟離開了讓人窒息的地方,一切自然就變好了。」

沈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自然明白沈夙璃的意思,不過對着澹臺肆,他也不會暴露自己的情緒,只隨意笑着點了點頭,「王妃說笑了,雖然您嫁給了王爺,相府永遠是您的家。」

懶得再同他在這裏廢話,沈夙璃淡淡掃了他一眼,「沈相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只是在這裏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就算了,本王妃也沒空跟你在這裏嘮家常。」

這話就很直接了,沈嚴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臉上,他尷尬地站在那裏,心中卻是把沈夙璃狠狠罵了一頓。

王媼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這沈夙璃自從當上王妃之後對她一直很不尊敬,如今當着眾人的面對沈嚴都是這個態度,簡直是太過分了。

沈月葭依舊是獃獃地看着澹臺肆,只是看到澹臺肆攬住沈夙璃的手,眼底的光慢慢暗淡下去,默默站在原地暗自神傷。

「王爺,微臣這裏還有幾個位子,咱們一家人也好久沒有聚一聚了,不然就趁著今日機會坐在一起,也算吃個團圓飯如何?」沈嚴最後還是舔著臉笑着說道。

還不等澹臺肆說什麼,沈夙璃就拒絕了,「沈相,雖然你是我的父親,但大家心知肚明,這不過就是名義上的,就沒必要坐在一起相看兩厭了吧?」

王媼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了,「老爺不過是想要邀請大家一起吃飯,並無惡意,王妃何必咄咄逼人?」

沈夙璃也不會給王媼面子,她冷哼一聲,「咄咄逼人?沈夫人是忘了之前在本王妃面前囂張的模樣了?本王妃也告訴你,你少在這裏假惺惺!」

周圍的大小官員很多,察覺到很多人朝着他們看了過來,澹臺肆清了清嗓子,「多謝沈相美意,不過不必如此費心,本王帶着王妃去前面的皇室位置便好,你們也入座吧。」

沈嚴還想再說什麼,澹臺肆已經拉着沈夙璃離開了,他只好沉沉嘆了口氣。

「這沈夙璃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爺何必邀請他們過來入座,人家現在可是看不上咱們這娘家了!」王媼沒好氣地瞪着沈夙璃的背影。

沈嚴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皇上皇后馬上來了,還不趕緊帶着葭兒入座!」

沈夙璃坐在位置上隨意掃了幾眼,果然是和她想的一模一樣,大小官員根據自己的利益關係爭相討好,時不時有人過來同澹臺肆行禮。

眼看着大殿的人越來越多,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高大勇猛的中年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女孩。

女孩也是一身颯爽,完全不同於京城裏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沒猜錯的話,這男人應該就是這次宴會的主人公南疆將軍了,和她想像的不同,她還以為這南疆將軍是個青年才子,不成想居然是中年大叔。

還不等和澹臺肆打聽那個女孩子的情況,門口突然響起來一道尖銳的男聲,「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剛才還一片喧鬧的大廳很快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轉身朝着門口進來的二人跪了下去,「臣等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和皇后攜手登上最上面的龍椅鳳座,這才淡淡掃了下面跪着的人一眼,「眾愛卿平身吧!

沈夙璃跟着澹臺肆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抬頭一看,眼裏閃過一抹詫異,這皇上皇后一身紅色外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日是皇上大婚呢!

不過不得不說,這皇上雖然人到中年,可還是很標緻的,一旁的皇后雖然一身盛裝,可認識了她的真面目,她只覺得萬分可笑。

「南疆將軍,你在邊關成功禦敵,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和皇后敬你一杯!」皇上皇後端起來酒杯朝着南疆將軍抬了抬。

南疆將軍趕忙端著杯子站了起來,「多謝皇上!」 董悅兒重回片場時驚訝的發現所有工作人員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導演也在拍攝中,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受到影響,但明明今天剩下的戲份都有她的,她不在是在拍什麼?

這時候踉踉蹌蹌跑過來的小助理神色驚慌的對董悅兒道:「悅兒姐,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大驚小叫的?」董悅兒明顯嚇了一跳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

小助理貼着她耳邊小聲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這怎麼可能!」董悅兒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住小助理。

「悅兒姐,是真的,你剛才前腳一走,導演就換人演你的角色,還是那個你最不待見的人!」小助理目光瞄了瞄某人的方向。

董悅兒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穿着跟她一模一樣戲服正在拍攝的人,看清是誰后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怎麼可以這樣!經紀人呢?」董悅兒掐著腰大聲抗議道。

「悅兒姐,你忘了他今天請假了嗎?」小助理很小聲的提醒。

「真是的,怎麼一有事就不見人影啊!」董悅兒嘟嘴抱怨道,想起昨天經紀人家裏有事,剛好段璟澤來了,便請假一天了,沒想到就碰到這種事。

「怎麼辦?」董悅兒慌了手腳,焦急的原地打轉。

「悅兒姐,要不跟導演道。。。」小助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但沒等她說完,便被董悅兒狠狠的瞪了一眼,嚇得立刻閉了嘴。

但董悅兒自己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了,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跟導演賠禮道歉,但是對方全神貫注的拍攝,並不理她,她只好灰溜溜的退到一邊等候。

「小段總呢,找他吧?」小助理又提議道。

「可是。。。」董悅兒卻有些猶豫,剛剛好不容易哄好他,現在如果再為了這事去找他不知道會怎麼想,只好去求導演身邊的工作人員,讓他幫忙再說說話。

「導演,您看這新人拍戲是不是不太行啊,拍了好一會兒了,一條也沒過,董悅兒現在回來了,態度可好了,不如。。。」工作人員趁著拍攝空檔試圖勸說張得凱導演,畢竟得罪她對自己也沒有好處,但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哼,這次就要給她個教訓,別理,繼續拍!」導演冷哼一聲繼續工作。

蔣妍被妝發成女二號,穿上雍容華貴的公主服,本就出類拔萃的外貌自然比董悅兒更勝一籌,驚艷了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但是她本人因為沒有演戲經驗,加上突然被安排這麼重要的角色而惴惴不安,連續拍了好多條都沒過,被導演罵的狗血淋頭,但她硬是咬着牙堅持,就是想爭一口氣,畢竟那人在,她不能讓他看扁,強忍着眼淚也要繼續拍攝。

董悅兒被工作人員告知導演還是不同意把她換回來,實在沒辦法了,不得不去找段璟澤,但又怕告訴他實情會生氣,所以她只好繼續編造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璟澤,嗚嗚嗚。」董悅兒一看到段璟澤就嚎啕大哭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段璟澤立刻詢問道。

「我。。。剛剛。。。被導演。。。換角了。。。」董悅兒支支吾吾的哭訴道。

「啊?什麼?」段璟澤聞言蹙起眉頭。

「剛才我回去想先跟導演道歉,然後趕緊拍攝,可是回去卻被助理告知說我一走導演就換人演我的角色了,已經拍了好一會兒了,嗚嗚嗚。」董悅兒委屈的道。

「不是,你是定好的女二,就算他是導演也沒權力換人啊!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段璟澤追問道。

「什麼誤會呀,並不是好么!他就是在特意針對我,早想把我換掉了,這次總算讓他逮到了機會!」董悅兒憤憤的道。

「不能吧。」段璟澤將信將疑的看着董悅兒。

「其實剛才要不是張導說我沒有臨演上鏡,各種貶低我,我也不會去找林副導演幫我想辦法,結果他誤解我的意思,擅自把蔣妍弄醜,張導以為是我指示的對我發火,我才去找林平,可是我回去卻被單方面換角了,還用一個小臨演替換我,他這就是在針對我,給我難堪啊!」

「啊,他用小臨演替換你?」段璟澤感到更加匪夷所思。

「可不嗎!太過分了是不是!」董悅兒義憤填膺的道。

「誰啊?」段璟澤好奇道。

「蔣妍啊。。。」董悅兒嘟嘴道。

「啊?」段璟澤聞言再一次吃驚的看向董悅兒,這怎麼可能!

「很荒謬很不可思議對不對,讓一個非專業的替換我的女二角色,就因為我剛才離開了一小會兒,你說這不是針對我是什麼!」董悅兒道。

「太荒謬了,她不是專業演員,之前也沒演過戲,怎麼可以這麼兒戲呢?」段璟澤不解的道。

「說不定他們有一腿呢。」董悅兒冷笑着道。

「別瞎說!」段璟澤聞言瞪了對方一眼。

「哼,那個林平是什麼人,你不會沒有耳聞吧,聽說經常潛規則那些想上位的小演員,而她們也巴不得跟他扯上關係百般討好他呢,張得凱也不是省油的燈。」董悅兒不屑的道。

「閉嘴!不許你再胡說!」段璟澤聞言忍不住瞪大眼睛指著董悅兒的鼻子吼道,董悅兒重來沒見過段璟澤這麼大聲的凶她,頓時嚇得收了麥,不敢再說。

段璟澤失態了,沖着董悅兒大吼,是自己也沒想到的。但其實是他的心亂了,他是知道林平的為人的,上次阻止了他對蔣妍下手,沒想到他們還有聯繫,而張得凱那種人怎麼會讓一個跟他毫不相干的小臨演出演這麼重要的角色,甚至不惜得罪公司,細思極恐啊。

「璟澤,我剛才是在氣頭上,話趕話說出來的,不是真心的,你別生我氣好嗎?」董悅兒示弱道,她很怕惹他生氣,誰讓她愛的卑微呢。

「sorry,我剛才不應該吼你。」段璟澤冷靜下來也立刻道了歉。

「澤,我真的不想失去這個角色。」董悅兒說着說着又委屈的哭了。

「好了,別哭了,我絕對不會讓你被換的。」段璟澤溫和的摸了摸她的頭髮,拉着她的手去找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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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的國慶節快樂!中秋快樂!

這幾天雖然放假了,但剛好沒什麼靈感,就乾脆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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